loading ...
loading...

2007-09-23 | 《锦长安之胭脂案》——月色白如霜(上)

分享
标签: 胭脂案 

“是人总会有一死的。因为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。也是谁都没有办法来阻止的。”

闻人衍刚刚说这些话的时候,陆祭斜着眼望了他好一阵。其实他到现在眼角还在红肿。藕荷的尸体已经被送回他们店里,也打理妥当已经安葬下了。连那辆肇事的马车都已经在被追捕中了。可是还是不知道陆祭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。于是他就从心里面幽幽叹了口气,但接着又暗暗笑了笑,说:“呐,假如哪一天我也死了,你还是不是也哭成这样啊……”

陆祭本来是从他身边好好的躺着的,这时候却突然似一个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。接连带起来身下的床开始猛烈晃动,把闻人衍的后半句话硬生生的给截了下来。他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弹了起来,慌乱中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
“喂!你干嘛?我可是看你这两天不怎么正常才答应你同我一起睡的!要是把这床弄坏了我拉你出去睡大街哦!”

陆祭却用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,眉毛都拧在了一起,几乎竟是破着嗓子喊出来的。

“我才不会哭!我才不会!一点可能都没有!你死了……要是你死了……我一滴眼泪都不会……”

外面此时早已经是夜深人静。然而被他猛地一吼,闻人衍不禁吓得就要魂飞魄散。连忙一个翻身把陆祭压在自己身体底下,同时用手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巴。然后压低声音拼命在他耳朵旁边说。

“……你要把衙门里人都叫起来不成?!”

然而却感觉手心里突然一小片温热,继而变得湿润了起来。借着窗户外月光才看见,陆祭眼中如珍珠般硕大的泪珠一颗颗地正顺着自己的手掌漫延。

赶紧松开了手。

陆祭咬着嘴唇,噙着满眼的泪水还一脸倔强的看着他。闻人衍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,心里后悔死了在这时候还要跟他开这种玩笑,于是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,然后小心的挪过去。

“好啦……是我不对啦。恩……那给你打好了,别哭了。”说着伸出手掌放在他面前,配合出做错事的样子。

宽厚的手掌里还蜷缩着那一小片泪渍,在月光下被勾上了银边,正熠熠发着光。陆祭看着它似乎出了神,可是心里再也忍受不住了,就一把拉过了闻人衍的手。

“你不能死,你坚决不能死!……如果连你都死了的话,我……”陆祭说不下去了。他只是死死抓着那只手。一个“我”字之后似乎已经包含了他所有已经想好的,却被淹没在了无声的哽咽中。

闻人衍也在看着他。他已经明白了,连同自己内心里的某些还隐秘着的东西,都已经变得异常明了起来。于是心脏里瞬间被沸腾的血液所占据,一条条神经像是已经燃起来的导火索,不受控制的将要横行。他一把抓过陆祭,把他给再次压倒在身下。

陆祭稍微吃惊了一下,但还是顺从的跟着他的力道倒下去。环住自己身体的臂膀已经在稍稍用力,急促的喘息声此时已经迫到眼前。陆祭看不清他逆着月光的脸,却能猜透那是什么样的表情,他仍努力的望着他,只是手在跟着心脏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。

“六儿……”

闻人衍从嗓子里低低的吼了一声,他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在燃烧了,心里的欲望在迫使着他要进行某个冲动。

可是,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刹那。

月光似流水一般从窗户缝里泻了进来,正好流进了两人身体之间,从他低头的角度看却正似积在一处的明亮的浓霜。似清凉,似冰冷,似透彻的似乎还没掺杂到任何一点杂质。

他忽然于心不忍了。动作就那样停在半空中。

“……怎么了?”陆祭看他忽然迟疑住的神情很是奇怪,就伸手去摸他的脸颊。

闻人衍轻轻抓住他的手,埋下头去。只是用自己的脸去暖了暖陆祭冰凉的眼睛。

而就在他俯身的那一刹那,窗外月光似乎全然被释放了出来,满满的铺泄在了他俩身上。一时间,竟灿如白昼。

 

第二天。在衙门内室。

“什么?那个瓶子已经验出来了?”董知府从椅子上一下站了起来。“快拿上来看看!”

“是!”接着祝捕头便亲自用双手托着一个漆红托盘,上面盛着的正是藕荷那日所拿的包袱,只是已非原来颜色,片片旧红像极了已经褪了色的牡丹花瓣,只剩痕迹还留在上面——那是藕荷的血。里面是一个瓶子,瓶子里面放满了的是鲜红的东西。

陆祭眼睁睁的看着祝捕头从自己身边经过,心里却不能控制的猛然一痛。因为这件衣服是自从认识了藕荷之后她就常穿的衣服,时间久了,竟变成眼里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风景。但是此时其竟变成了一件证物摆在这里,主人却已西去,只牵绕出一段悲痛的记忆。“或许……不是自己非把她扯进这件案子里……她仍可以……”陆祭每每会想起她曾笑语盈盈的站在惊蛰桥上小亭子里,严重的自责就会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。

忽然手上一紧,陆祭抬头看见被站在旁边的闻人衍抓住了,他正望着自己,轻轻摇下头,似乎已经看穿了自己正在想什么。

“这个包袱上的血是新鲜的——应该就是姑娘当天自己留下的,而这瓶子里……”祝捕头呈上后如是解释给董知府。“都是些陈血,好像都是……人血!”

“……那么说这陈血就是本案最大的证据喽?”董知府捻捻胡须,突然抬头,“陆祭,你确定这个瓶子和本案有关联么……那位藕荷姑娘果真这么说的?”

“……是。”陆祭上前,他不忍看见那件满是血迹的包袱,只是低着头。“她……确是这么说过。她……说她知道一点关于这件案子的事情……”

“那她说这瓶子跟本案有什么关系了吗?”

陆祭摇摇头。

“……你说那天那马车上是一位女子?”董知府又想到关系密切的另一件事情来。

“……是。“陆祭声音低沉,“当时那马车……很是迅速,车上坐的的确是一青衣女子,在下……应该没有看错。”

“难道是……蓄意谋杀?”董知府喃喃自语道:“这与那日花满楼,那晚京华南院,似都有这青衣女子的身影……这青衣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?”

提到“青衣女子”,陆祭不禁又想起来藕荷讲给的故事,不知为什么,他打心眼里害怕这会是另一件事情的开端。尤其害怕这会演变成那样一个如此悲哀的结果。

“大人,按说这瓶子毕竟是出自那个‘海棠’店里,我们是否要先……”闻人衍看见董知府犹豫不决的样子,不由得上前一步,故意拉长音调,只是做出提醒让他会意。

“也好……”董知府点点头。“京杰你们,就去一趟‘海棠’店里吧。”

 

月白此时正在房间里收拾着藕荷遗留下的东西。店里也因此已经闭门两天了。房门外的丫头仆人们该走的也都走光了。此时的窗外是那样的寂寥。

房间内什么都没改变,一切还都是原样摆放着,像固定不动的回忆一样被端放在那里。少了的只是那整天叽叽喳喳不厌其烦了的声音。

“姐姐,今天老板去了那里了呢……”

“姐姐,花园子里的凤仙花开得好鲜艳哩……”

“姐姐,我今天又见了那个呆头小子了呢……”

姐姐……姐姐……姐姐……

熟悉的腔调像被贮存在了耳膜里一样,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。似乎每一个转调,每一句笑语,每一点的抑扬顿挫都记录好了的表情,现在全部浮现出来,竟是那么清晰。像是她还在你身边,都已经打点好东西出去了,而又折回来笑嘻嘻说忘了向你告别一样。

而就那一天没有告别。然而那一去竟成了永别。

月白仍不停歇的收拾着东西,她不想刻意去想那些过多的东西。因为抑制悲伤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去想它,用做另一些东西来麻醉自己。或许时间能过的稍微快些。

但是,手里叠的,眼里看的,心里想的,却净是些那些能直接拉起无限悲伤的东西。

或许,有时候自欺欺人才是自己最常做的事情。

月白稍稍感觉累了,她轻轻的坐在旁边的小藤椅上稍稍喘气。藕荷跟了自己这么多年,像亲妹子一样无论什么事情都不瞒着,自己像是早对她已经了如指掌,可是……

为什么,就在昨天,她也会像几年前她的亲姐姐——翡儿一般跑了出去?

或许都只是因为一个原因,但都是自己所知道的。但是为什么自己会知道?!

为什么?月白默默的望着藕荷所有的东西,心里开始泛起了抑制不住的一阵阵悲痛,还掺有有一种是连自己都不敢去想明白的灼痛感,向被推向岸边的波浪,一波比一波痛。

刚才谢老板已经拉着自己要走了,可是自己却固执的留了下来。虽然早已经知道了故事的结局。

或许是为了自己来赎自己犯下的罪。

门口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,她平静的望向那里,直到店里的门被重重的敲响的那一刻。(待续)

分享 分享 |  评论 (2) |  阅读 (?)  |  固定链接 |  类别 (『胭脂案』) |  发表于 01:43  | 最后修改于 2008-05-11 18:50
搜狐博客温馨提示:搜狐博客官方不会要求参加活动的各位博友缴纳任何的手续费用。请勿轻信留言、评论中的中奖信息,更不要拨打陌生电话及向陌生帐户汇款,谨防受骗!识别更多网络骗术,请 点击查看详情
正在读取评论信息...
您还未登录,只能匿名发表评论。或者您可以 登录 后发表。
 
  *中国人爱国心,搜狗输入法爱国主题皮肤下载>>
表  情:
加载中...
回复通知: 同时用小纸条通知对方该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