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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8-16 | 《锦长安之胭脂案》——檐下杨柳忙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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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胭脂案 

现在还是午上时光。海棠店里。

用金丝绒线细细镶过的精致门帘上,显现着被阳光掠过来的人影正熙来攘往,像极了一幅正在不断上演的皮影戏。

近日生意已不如前些天那么热闹非凡了,但也不算冷清。每天慕名而来的客人们其实也不在少数,但大多数都为寻找某一样东西。前些天刚把那个拿着海棠红的小子给打发走,但他究竟是怎么拿到那个胭脂的却不能得知,现在正考虑要不要问一下谢老板。“但愿他什么都还发现不了。”月白轻叹了一口气,独自的拍打着柜台上刚落下的灰,并不时的眼望着窗外。

窗外阳光依旧。微风摇着江畔的垂柳,柳枝轻轻摇晃。 

“姐姐!月白姐姐!”拎着大花篮的紫衫小姑娘忽然出现在门口,一脸兴奋的看着她,正是藕荷。“我回来了~!”

“鬼丫头,大呼小叫的。”月白抬眼看看她,稍微蹙了蹙眉头。“不是又去贪玩了吧?像上次跑出去几个时辰,竟是和别人坐在那里说话儿!”

“上次是上次啦——”藕荷撒娇似的黏到她身边,“呐,你看,今天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到的!”说着就把大花篮往月白跟前一递。

篮里装的是各色鲜花,白的月季,红的蔷薇,粉的杜鹃。满满的装了一篮子,娇艳欲滴。花上还兀自存着瓣露珠,翠绿的枝子上留的剪痕是锋利的花剪子剪下的,看样子的确是刚摘下不久。

“恩~还不错,若还是像上次那样,看我不罚你!”月白往篮子里探了下,笑了笑,但接着就故意板起面孔。

“若还能遇见他,罚就罚好了……”藕荷后来和陆祭零零星星又见过几次面,但这几天他说有事情就没再见成。当下撇撇嘴,心里面犯着嘀咕。手指和衣服下摆纠缠到一起,忽然竟涌起羞涩。

“嘀咕什么呢?”月白看她脸红红的,有点奇怪。

“……没有啦!”藕荷回过神来,连忙笑道:“姐姐你做胭脂吧?花都给你摘来了,藕荷也想学学看呢~”

 

看着好像没什么生意,月白就把看铺子的事就安排给了旁边的小丫头。提着那篮子花就和藕荷来到了内间。

这就是月白的胭脂制坊。屋里放着一张长几,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白绢。在白绢上面又是不计其数的瓶瓶罐罐。还有各种毛笔,以及一些其它小小器具。每样都是摆放的整整齐齐,看起来种种都是精心雕制,小巧玲珑的。

月白把花篮放在一边,细细的挑选着里面的腐烂枝叶,把那各式颜色的花瓣都放在一处,然后再按颜色轻重一字排开,专挑那些颜色浓重,花瓣肥厚的来用。

“藕荷,你去把那八香格里存的香脂拿来。”月白交给她一把钥匙,然后自己手拿一个像捣药用的小缶里,正轻轻的磨着,手上用的力气是极为巧妙的,只片刻,那小缶里的花瓣便变成了浆糊,原本的颜色竟变得面目全非,只是稍微往外溢着香气。

“哦!”藕荷答应着打开橱门,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房间,但却是第一次打开这个橱柜,却看见里面密密麻麻排满了瓶罐,就很奇怪的问道:“怎么多的跟那药橱一样——拿哪样才是呢?”

“这是百合花瓣,自然要用那无色清淡的‘空谷幽兰’才好啊——快拿来。”月白手下忙着。

藕荷忙找到递了给她,然后又好奇的在那八香格里东瞧西看。里面放着很多稀有的香脂,每个存放的小瓶都是被丝带紧紧缚住,但仍有香气传出来。多种香气混在一起却杂而不乱,倒似一股清香,沁人心脾。

“姐姐,这‘冬夏长青’是什么颜色啊?”她拿着一青色小瓶问道。

“自然是青色喽,那是老板从舶来商人那带回的,用来做香料,神清气爽很不错啊~”

“那这个‘橙黄桔绿’是什么颜色啊?好怪的名字哦!”

“那个是橙色啦,做成胭脂抹在眉梢,据说皇城里的娘娘都很喜欢呢!”

“姐姐!这个有你的名字哦!”藕荷拿着一瓶笑嘻嘻的跑过来,“但是看样子好像还没打开过呢!”

月白一愣,忙回过头去,却看见她拿着一只玉色小瓶,上面缠绕着的亮白色丝带还被蜡封着,瓶身上刻着四个小字——“月白风清”。

“这……”月白不由自主的停下手里的活,语气稍微有变,脸色却缓缓浮起了红晕。“这也是老板带回来的……”

“哦?是干什么用的啊?”藕荷左左右右仔细的看着手里的东西。“上面都落了灰呢……好像很长时间没动过的样子。”

“是……”月白刚要回答。却听见外面大堂上传来一声轻响,并一个丫头的呼叫声:“老板!您怎么啦?”

“刚才去和东街的李老板喝酒了,怕是又喝醉了回来!”月白连忙放下东西,刚要出去,却正看见藕荷拿着那小瓶在一旁站着观望,就一把把那香脂瓶子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揣进怀里,“快别发愣了,把那花叶子扔出去吧。”然后便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出去了。

“哦……”藕荷看她着急的样子愣了一会,就回去收拾桌子上的枯枝烂叶。忽然又看见八香格还开着,于是就过去想把那橱门关上。

“咦?”在右边门侧确有一个隐秘的小格子,上面盘着金丝壁锁,但似乎没有锁上。那格子正好藏在橱门的右侧,若不仔细看还真难得发现。“这是什么啊?”藕荷不由得好奇心大起,伸手轻轻的将那小抽屉似的盒子拉开,里面放的是竟也是一个瓶子。和其余瓶子不同的是,这个瓶子稍大,瓶口却没有蜡封着,却只有一个大大用红绸做的塞子,死死的塞住了瓶口。

“……要不要打开?”藕荷左看右看,轻轻拔了拔却没有拔开,却没有勇气再拔一次了。“月白姐姐看见了一定要生气。……还是不要打开了吧。”却又不舍得就这样放回去,藕荷拿起来轻轻的在耳边晃了晃,听见里面发出一种类似于粘稠的糊类东西的声响,却非液体。

“到底是什么啊?”她终是忍不住好奇心的怂恿,把那瓶子捧在怀里狠狠一拔。但由于用力过度,瓶子里的东西洒了些出来,一下全泼在了藕荷的袖子上。藕荷吓得魂飞魄散,忙拿另一只袖子抹去。才发现,那东西粘稠不已,气味不甜反腥,但颜色却是鲜艳异常,甚至红得发黑——倒像极了鲜血。

 

“正是呢。那是近来城内挺不错的胭脂铺子。样式种类都还挺全——虽然店铺小了些。”贝老板随即恢复常态,不裨不吭。“东西都还不错,特别——”

“——特别就是这个。”闻人衍接过她的话来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。“海棠红。是不是啊?贝老板?”

贝老板斜眼瞧了一瞧,虽是不悦,但仍然点了点头。“官爷也知道吗?——这又与你们调查的,有关系么?”回头看着闻人衍他俩,盛气凌人。

“呵呵。在下只是偶然间知道的。”闻人衍陪笑道:“贝老板,还有一个问题就是——关于‘梨州灯会’当天晚上,被安排出来唱曲的那位姑娘,到底是哪位啊?”

“是月儿!”贝老板很快的便回答了上来,像是早已准备好了一般。“可是月儿前几天她老娘死了,家去了。”

其实闻人衍早已经料到今日不可能见到那天唱曲的姑娘,他想贝老板虽然有董知府提前打过招呼,但也绝对从中阻挠或推说不知道——倘若果真死了人的话,那这楼子里的生意就的确会大受影响。谁知贝老板如此配合,“是月儿!”竟似无意识般的脱口而出。反让闻人衍为之一愣。

“那……”陆祭突然开口,“那晚上的妆儿姑娘呢?她是不是在这里?”

“什么妆儿?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!”贝老板竟矢口否认。

“明明——”陆祭有点着急,差点就要把那日在茶馆里众人“明儿个就要卖到花满楼里去了”的谈话脱口而出。却被闻人衍一把拉住,对他狂使“茶余饭后的闲话算不得证据”和“在工作时间贪玩不光彩不要说”的眼色,这才闭上嘴巴,只是气呼呼的看着贝老板。

“妆儿姑娘确不在花满楼?——可否将花名册借来一看?”闻人衍沉住气,又向贝老板提出要求。

“怎么?”贝老板勃然大怒,她圆瞪杏眼,对着他们怒目而视。“我还能骗你们不成?!我看在你们知府的面子上已经给了你们很长的时间了!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!好了,今天就到此为止,我累了,两位请便!!”说罢便挥手送客。

“这……”陆祭也生气了,恨不得立即就上去把她打一顿出气。但是闻人衍挡在前面,先一步对着贝老板行礼。“叨扰了,还请原谅。”说着便揖了下去。未及抬起身来,却听见贝老板故意压低了的声音。

“……年轻人,有时候还是不要太聪明的为好!”说罢便昂头从他身边经过。

闻人衍不禁一愣,整个动作不知不觉的就定格在了半空中。(待续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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