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ading ...
loading...

2007-08-08 | 《锦长安之胭脂案》——檐下杨柳忙(上)

分享
标签: 胭脂案 

“月白姐姐,我回来啦!”

海棠店里正在打理做开张准备的月白,听见是藕荷的声音,于是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。“这次怎么这么早就……咦?”她刚蹙起眉,却看见在藕荷身后跟着进来的的是一个清秀的年轻人,“这位是……”

“这是我刚才认识的朋友啦~”藕荷笑眯眯的冲着陆祭,“呐,这个就是我说的月白姐姐。是我们店里管事的,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跟她说就好了~”

陆祭其实从刚才听她说话就已经在奇怪了,因为这个声音是那么耳熟,像是自己不久之前在哪里听到过似的。但听见藕荷忽然说她是这里“管事的”,就赶紧上前揖了一揖。

月白也赶紧福了一下作为还礼,刚才听藕荷说是‘有事’,所以就笑问道:“那么公子到我们店里来不知所为何事呢?”

“……啊?”陆祭看她的模样,听她的声音都觉得很熟悉,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就只好说明来意:“我是为了一瓶胭脂才来的……叫‘海棠红’。”

月白神色一凛,心里猜想他一定又是听了谁的话才来这里讨的。因为‘海棠红’是海棠店的招牌,是他们从江南一路带过来的独有的名声,色娇而不艳,味甜而不腻,在别人看来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胭脂中的极品,因此有很多人慕名来讨。她于是就像往常一样解释:“‘海棠红’的确是小店秘制的胭脂,但是现在制作尚未完工,是不拿出来卖的,所以还请公子见谅。”

“可是,有人已经买到了啊。”

“谁?!”月白吃了一惊,因为海棠红除了这里的谢老板和她自己,是不可能到第三个人手里去的。“是谁?”

“这个是不是你们店里‘尚未完工’的胭脂啊?”陆祭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青花小瓷瓶,这正是闻人衍那天从谢老板手中套来的所谓‘店中之宝’,就是这一小瓶海棠红。月白一眼就看出这就是自己店里秘传的胭脂,顿时有一股凉气从心底直窜向脊背,她不由的大吃一惊,但瞬间便恢复常态,并不承认也不否认,竟如往常的笑道:“可是公子……怎么会有呢?”

“这个先不说,”陆祭看她并没有像闻人衍所预想的那样大惊失色,仍是神色如常,不由得有点奇怪,就轻轻摇晃手中的小瓷瓶,“现在我想问的是,这个胭脂是否还有别的用处,或者——”淡淡的撞击声从那小瓶里散播出来,和陆祭所问出的问题一样,正迎合着月白重重的心跳声。

“——那它到底是用什么做出来的呢?”

 

“当真如此?京杰,这事果真是这样?!”

此声音正发自于一位中年男子之口,他身披宝蓝锦色官袍,看似还未到不惑之年,却已面带苍古,只是横眉长须,双眼炯炯有神。这正是梨州知府董大人——董肖书。而此刻正是在衙门内堂,几个身着官服的捕快在跟前垂目侧立,为首的便是祝捕头祝京杰。

“是。属下亲自查看的,分毫不错!”祝捕头小心回答,“那女孩体内已没有一丝鲜血,颈处,腕处经脉似已断裂——倒像那龟裂的土地般,死状甚惨。”

董知府不禁倒抽一口凉气,他为官十余年,大小的案例也经历不少,但是如此死状却是头一次听说,不禁喃喃自语。“……怎么会这样?谁有如此能力,能吸干女孩体内血液?”

“大人,属下……”旁边一个捕快忽然迟疑道,“属下以为……莫不是咱们梨州城里,出了什么妖怪吧?”此话一出,紧接着有几个年纪小的捕快不由自主的“啊”了出来。闻人衍心里闪过那晚打更老头的话,心里也是一惊。

“胡说八道!”董知府马上疾言厉色,“光天化日的,哪来什么妖怪?!”他眉头紧锁,在殿内踱来踱去,思量了许久,才缓缓说道:“……若非怪病的话,这一定便是他人所为,京杰,再去看那户人家的朋友亲戚仇家,以及那晚什么绿衣女子之类,仔细调查!”

“是!”祝捕头答应一声,忙带着几个捕快就急急的去了。闻人衍本也跟着转身,忽然想起了某事,于是脚步不禁放慢。“大人,我也有一事相报。”

“恩。”董知府这时已坐在了榻上,手握起一本书,连头也没抬就示意他说。

“当日在梨州灯会,属下去城西花满楼探查时,也有一件怪事发生……”闻人衍看见他神色稍稍有变,知道他已听进心里,就忙继续说下去:“那日似有人故意纵火,借火神娘娘之名制造事端……”稍微停顿了一下,“似乎还有命案发生。”

“命案?”董知府“唰”的一下站了起来,“为何不早报?”

“属下并不确定,只是心疑于此,总感觉……总感觉此事蹊跷,或许与这女孩死亡有些关系。所以……请大人允许我再去调查。”闻人衍抱拳行礼。

“当日为何不查?”掐指一算,已经过了不少日子了。

“当日……花满楼贝老板出面阻拦,属下不敢再引起事端,所以……”闻人衍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知府的脸色变化。

果真,当提起“贝老板”三个字时,董知府脸色微变,然后不禁长叹一口气,“贝老板……那里我自会去通融,你去吧。”

“是!”

待闻人衍也退下之后,董知府重新又望向案上书籍,正是一本《宋诗抄》。暗淡发黄的书页上,“幽兰生前庭,含薰带清风。”一行字忽然映入眼帘,像藤缦般不断牵绕着他从前的思绪,千回百转,最后竟渐渐变得模糊。

 

“哎~告诉我啊,怎么样嘛!”

闻人衍回房内的时候正好看见陆祭坐在里面,于是赶紧抓住一通审问,“今天的成果呢?有没有什么发现啊?”

“呃……”陆祭跑都来不及跑,额头直冒冷汗,连眼神都尽量避开他,脑子却在飞速运转。“……总不能说今天的成果就是‘认识了一个小姑娘,然后和她还有她姐姐聊得很快乐’吧?”其实从回来的路上一直到现在在盘算要怎么告诉他,之后事情的发展和昨天晚上两人密谋的半点也不相同,陆祭怕他怪自己办事不利,已经事先想好了无数个理由,甚至连“她们是好人家,请相信我的眼睛”都有想过,但是一遇见他,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呃……刚才听阿达说大人叫你们,做什么啊?我没有去没关系吧?”好不容易才想了一个可以用来转移的话题。

“唉,就是南院那个小姑娘,大人好像很在意这件案子的样子。……老祝他们又去调查了。”

“是么。……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陆祭心里隐隐有些作疼。

“不知道。体内的血液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似的,他们都说是妖怪干的……怎么可能,哈哈。”闻人衍很明显的不相信还有妖怪存在这一说。

“……有可能! 陆祭突然说道。他用手紧紧的捂住胸口。“我相信。”

“相信什么?有妖怪?”闻人衍看他认真起来,倒是很吃惊。不由的拿手去摸他额头,“别傻了。没发烧吧?” 
 “衍哥。”陆祭突然想起来什么,他一下抓住闻人衍的手。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人告诉你他知道你的一切事情,甚至是你的……‘死期’,你会不会相信?”他一脸认真的望着闻人衍,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。

“你小子果真中邪了么……”闻人衍被他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,“什么‘死期’啊?我看以后还是不能轻易把你自己给放出去,回来一次神经一次,上次也是。你从哪弄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回来啊?”

“回答我啊!”陆祭不依不饶,“我不是在说笑,真的!”

“我啊……”闻人衍稍微想了想,“那倒要看是谁说了……不过一般不会相信吧。除非他是阎王老爷,那也要拿出生死簿给我看呐~”说完就笑眯眯的看着陆祭。

“那如果……”陆祭又把手移到了胸口,像维护里面藏有的一个生命似的小心翼翼。“如果他说他知道的是你最喜欢的……那个人呢?”声音像在嗓子里酝酿了好久,才刚刚吐出来。

“他?他是谁?”闻人衍低下头扶住他的肩膀,奇怪的望着陆祭,“从上次回来你就不太正常,告诉我,是不是遇到谁了?”

陆祭也稍稍抬起头,尽量想用坚毅些的目光望着他,可眼神无论如何再也掩饰不了心里的焦虑和恐慌,一刹那像是全部都将要迸发了出来。一颗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睫毛下滚了出来,只轻轻蹭过脸颊,瞬间便消失在了身体里。

“怎么了?怎么哭了?”闻人衍被那颗眼泪吓到了,不禁慌了起来,赶紧拿手去擦拭。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?到底是怎么啦?”

“没……”陆祭赶紧的强笑了一下,自己拿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下,然后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。“只是……想家了……”可是当提到“家”时,嘴角才勉强翘起,心里竟然又狠狠的痛了下,眼泪霎那竟像决了堤的洪水。

闻人衍当真以为是这样,于是就轻轻的把他揽了过来,在陆祭耳边轻轻地说,语气像哄小孩般轻柔。“乖啦,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,是一直一直的保护你,直到……直到再也保护不了你为止。”不知为何,当说到最后一句,心里竟也划过一道酸楚。

 

你会一直一直保护我,我也要一直一直保护你。

就像当初你带我离开时承诺的那样,我会永远记在心里。我也要向你承诺,我也要你记在心里。

陆祭闭上眼睛,狠狠的抽泣着,任自己的眼泪渗进他的衣服里。

 

几天后。在花满楼的菀芳厅里。

墙壁明显的是被修饰过了的。很多地方都又新加了壁画,是大幅大幅雍容华贵的牡丹,胭脂,丹朱,皂褐,翠绿,浓重的墨彩娇艳欲滴。借以掩盖上次烧焦的痕迹。连着房内的东西都已经换成新的,很难看出不久之前这里曾是被火熏得一片狼藉。

闻人衍顺着墙壁仔细看过去,才发现在某处浓绿色的叶子处,似乎是用的天然的炭墨色——正是壁上无法清除的焦痕,看来贝老板花大价钱请来的高明画师,如果不仔细看的话,似乎会真的以为是这才是本来之色。

“或许……就是蜡烛被推倒,燃着了这拖地的帐幔,才引起来的火吧?”闻人衍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询问站在身后的陆祭。

“哎?蜡烛?”陆祭一怔,脑子里很不可救药的却想到了那天听到的某个关于“蜡烛”的笑话。脸登时变得通红。“……也许是吧。”

“如果蜡烛在桌上灯台,怎么可能燃着下面床幔呢?”闻人衍看看茶几,的确是离床还有一段距离。

“放在‘窗台’上啊!”陆祭脱口而出。

“哎?”闻人衍一愣,看看窗户,随即想到,不由得打了一个响指,“对嘛!把蜡烛放在窗台上,当晚却是西南风向,这窗口开向东北方向,那么蜡烛很容易就被吹下来,然后点到下面的床幔……六儿,有时候你的脑袋还是蛮灵光的嘛!”

“是么……”陆祭“嘿嘿”的笑着。明明都是那天你自己说的啊。什么窗台,什么蜡烛,满目灯火正有气氛的时候偏要插进来一个风月笑话。

“那么燃起火焰的理由又是什么呢……”闻人衍再度进入沉思中。“难道是声东击西?借火势掩人耳目?”

 

“真是辛苦了!”

正在思考的时候,贝老板正从门口缓缓走进来,眼角含酸,却仍是笑靥如花。“二位官爷占着我这‘菀芳厅’这么久,可查到什么不曾?”

“啊哈,也有一点收获……”闻人衍忙行礼,想了一下就接着问道:“贝老板,想问您一个问题——姑娘们用的胭脂,都是从哪里购得啊?”

“胭脂?难道官爷也对这女人家用的东西感兴趣?”贝老板瞟了他一眼,随即笑道,“这可多了去了,南坊的豆蔻斋,西街的惠芝兰,连京城的姹紫嫣红里的东西我这都有~敢问官爷问来做什么?和这火灾有关系吗?”

陆祭也很奇怪闻人衍突然问起胭脂铺子做什么,但听了贝老板嘴里一连串的胭脂铺子,感觉又挺新鲜。忽然又想起来一个人——藕荷,她也是住在一家胭脂铺子里。

“……据我所知,还有一家胭脂铺子吧。”闻人衍仍然微微笑着,可是眼神里似乎已经抓住了某些实实在在的东西。“那家胭脂铺子是不是叫……‘海棠’。”

贝老板似乎一下没有站稳。头上的钗笺环饰也跟随着猛地一震。

竟发出了清脆悦耳的碰撞声。(待续)

分享 分享 |  评论 (3) |  阅读 (?)  |  固定链接 |  类别 (『胭脂案』) |  发表于 11:19  | 最后修改于 2008-05-11 18:47
搜狐博客温馨提示:搜狐博客官方不会要求参加活动的各位博友缴纳任何的手续费用。请勿轻信留言、评论中的中奖信息,更不要拨打陌生电话及向陌生帐户汇款,谨防受骗!识别更多网络骗术,请 点击查看详情
正在读取评论信息...
您还未登录,只能匿名发表评论。或者您可以 登录 后发表。
 
  *中国人爱国心,搜狗输入法爱国主题皮肤下载>>
表  情:
加载中...
回复通知: 同时用小纸条通知对方该回复